【36酵】 放途 19-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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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 普莉絲緹

最後他們就一起逛市集了。

普莉絲緹原本只是想和古爾德說一聲市集的事,然而他不但也有意逛逛,更在那一大片攤位前又露出那個隱約迷惘的眼神。總覺得放他一個在這亂逛好像不是很好。

繽紛的顏色、混雜的氣味,這市集和她故鄉的市集不太一樣,卻又很相像。她在油炸點心的攤位前停了下來。

「串炸……巨蜘蛛、鈴鐺菇和薊花?」她考慮了一下下:「不管了,來份綜合好了。」

「等等那是蜘……」

「試過才知道呀,跟我家鄉的蟹肉丸子看起來是差不多的東西。」

「蟹肉?」

「螃蟹呀,想想長得也和蜘蛛差不多。我有個老朋友說,」普莉絲緹點數零錢:「第一個看著螃蟹說『我看到寇珀斯的靈,怎麼樣我都要吃下去』的人一定很怪。但你看這攤生意,不會太糟的。」

人們跟隨食蛛勇者或食蟹勇者的腳步製作串炸,而她則跟著老友的腳步北行。卻不知老友可還在人世?

20 古爾德

古爾德本來是怕那教士真出什麼亂子才跟著她的,結果就這樣一起逛街了。他一向感恩餵養眾生的寇珀斯,太感激了,里德以前常笑他是被軍旅耽誤的廚師。但不管那女人說什麼,蜘蛛不行。八隻腳細細長長又多刺多毛的,打扁可以,午餐不行就是不行。

但是看著她吃,他還是有點好奇。處理上類似老家的雜碎丸子,邊角剩料用麵衣裹起來炸的那種。而且那個炸花朵還蠻好吃的,同一攤的口味應該……不行,角料雜碎還是肉和菜,蜘蛛不行。

他想辦法轉移注意力,挑了些容易攜帶的水果。之後的行程可以緩和一下公發硬餅的滋味。

說起來,他們兩個都是自己請調霜堡的。古爾德是為了和魔怪作戰而來,那麼這個名叫普莉絲緹的教士呢?她看起來不像那種嚴厲的類型,大概不是為了作戰而來。

直接問她是否會有點失禮呢?

在等大鼎羊肉悶麵球上桌的時候,他終於還是開口問了。

21 大鼎羊肉悶麵球/衛兵的故事2

「我為什麼要請調霜堡?」教士看看手上的叉匙,然後抬頭:「不,這個問題並不冒犯,只是講出來可能有點可笑。

「那你呢?你應該也有什麼原因?我可以問嗎?」

羊肉麵球上桌了,熱騰騰的細小的麵球閃著肉汁與油份的亮光,夾帶著大量棕色的肉塊與各色蔬菜切塊,一撥就鬆散地散落開來,噴出香氣。

「我嗎?」衛兵把悶麵球分成兩份:「嗯……講起來其實也有點蠢,但是我想要跟怪物作戰。你知道我大哥的故事,而我缺席了那場戰鬥。

「灰谷的操屍巫師已經被捕也被處決了,但我總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再做些什麼。所以我想,剩下的半輩子,就繼續和魔怪作戰好了。也許有一天我會覺得足夠彌補。

「而要找魔怪,最多的地方肯定是霜堡。」衛兵暫停一下,似乎想起什麼:「雖然我好像沒那麼確定誰是盟友誰是魔怪了。

「這是我請調霜堡的原因,那麼你呢?」

22 教士的故事

嗯,說出來怕你笑,我請調霜堡的原因其實只是個夢。

我原本有個未婚夫,家裡從小定的,我們一起長大,是很要好的朋友。

後來他成了巫師學徒,非常優秀的那種。巫師公會出錢讓他四處進修。而我就待在老家的莊園裡,等他學成之後結婚。他會寫信和寄書回來,而我閱讀,有時接受他母親指導莊園管理之道。

然後他出師回來了,帶著扭捏不安的表情來見我。

「很抱歉,我必須取消婚約。」他說他已全心擁抱巫術知識,沒有家庭生活的空間。那一刻我竟感覺奇妙的如釋重負。於是我說了好。

第二天我便向神學院申請受訓成為教士,我們保持友善的書信聯繫,直到他在北方領土失了音訊。

我沒有任何他踏上魔道的證據,但後來我開始作夢。夢裡他很開心,要我看看他的發現,就像幼時我們一起在院子裡捉蟲。

他大概不會回來了,但……無論他成聖或成魔,我想要第一個知道。

23 杰洛

陶工的故事讓杰洛感覺挺複雜的。他聽起來很努力了,不是嗎?因失望而犯罪當然說不過去,但難道努力不應該有什麼回報嗎?

衛隊長官路過的時候,嘲笑了杰洛的沉思表情:「你今天便秘嗎?」於是杰洛說出了他的困惑。

「嘎,我家那小鬼仔子也是每天都很努力要喝洗澡水啊。可是一直沒有成功,你知道為什麼嗎?」衛隊長官挑挑眉毛:「因為他老子給他的杯子底下有個大洞。」

長官一邊走開,一邊拋下結論:「舀水之前,先看清楚自己拿的是什麼杯子吧。我也很想只要努力練劍,補給品的帳就會自動長好放在那邊啊。」

補給品的帳和劍術?杰洛一向分不太出衛隊長官到底在隨口鬼扯還是認真。今天看來又是這個情形。他無法決定自己究竟是應該為此深思,還是拋諸腦後即可。

那頭牢房又起了些騷動,是其中一個女犯。杰洛又豎起耳朵。

「呵呵,你連求婚都沒說出口呢。」

24 會計的故事

要講守護嗎?結婚的時候,他說我們是最完美的組合:他開創,我守護;他談生意,我管帳。我們編織出綿密的金錢流動,就像繁複扭結的針織圖樣。

然後他越談越多,越談越遠,談到身邊多出個女伴。

那只是商場上的必要裝飾,他說。你就專心在家,繼續守候。我的印戒在你手上。老的時候,這些故事將會是我們最好的下酒菜。

談到說服與欺哄,他還真是個高手。我於是裝瞎了一陣子。但他顯然也不知道我能從帳本中看到什麼:哥兒們的狩獵小屋,支出用度像個莊園,裡面的女主人品味看上去真是不錯。我繼續裝瞎,然後我的手下攔截了那隻鴿子。

不要著急,他寫。你就專心在家,繼續等待。我的印戒很快會交到你手上。老的時候,這些故事將會是我們最好的下酒菜。

那籃毒蛇就還給那個賤貨吧。至於他,我難道不該像他最愛的詩,把那英挺的身影加點鹽醃起來,老的時候下酒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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