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宮的寶座上，國王悲傷地坐著。宮廷中長久不見人們的歡聲笑語。

然而一開始，那似乎是個禮物。

那位來自遠方的老人，帶來琉璃鑲嵌的金壺。壺中醇酒湧溢，能令飲者活力充沛，日夜不眠。越是斟取，越是加倍湧現。

心滿意足的國王將酒水賜予大臣，賜予將軍，賜予立功的騎士與顯要。

他們喝了又喝，未曾注意邪惡的端倪已悄悄浮現。

這年春天如往常地降臨王國，然而枝頭新芽並未如期萌發，田裡的種子生長得遲緩細小，而人們突然驚覺，已經一陣子沒有聽見新生嬰兒的哭喊聲響。

「萬事萬物都有代價，而生命的代價便是生命！」首先察覺其中關聯的大主教沈痛地將邪酒潑灑棄絕於地，在教堂中長跪懺悔。

斷絕邪酒的第三天，他死了。死於枯槁。而其他戒絕邪酒的人均如是。

沒有一個人能撐過三日。沒有人。

當初將酒帶來的老人，此時早已乘船遠離。沒有人知道他的目的為何，為誰做事。

整個宮廷就此坐困愁城，只能同自噬其尾的蛇般，繼續啜飲生命。

不知何時開始，耳語開始流傳。呢喃著魔法，悲泣著以死相諫的大主教，低聲控訴著些貪得無厭的人，什麼都有了，卻還要取走更多。

他們說，那來自馬廄小廝，來自仕女伴護，來自量製華服的裁縫與砍豬宰羊的廚工。

當穀物結出乾癟的種子，耳語開始變質。變得更大、更熱、更憤怒。

耳語變成火炬，順著道路延燒，終熊熊燃過整座宮廷院落大廳。華服撕裂，寶冠沾染塵土，金壺碾碎，灑落各地。

「這一切都在你計畫之內嗎？」

「呃其實，只是做了個垃圾，不知要往哪丟而已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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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n 的第二十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