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都到了這種地步……」望抬頭，看著月亮灑落一地銀色斑白：「妳真的還要跟我們一起走嗎？」

「難道你認為……」雪鵐回答的語氣不太高興。
「妳知道嗎？我覺得這不像妳。」
「你是說……」
「妳平常是不會隨便拋下需要妳的人的。」望低頭看著雪鵐：「妳知道我指的是誰。」
雪鵐微微蹙眉：「你說阿佛列德嗎？他已經夠大了。我這個姊姊不可能永遠跟在旁邊替他下判斷。」
「十五歲？」望揚起一邊的眉毛。
沉默了許久，她的臉鬆懈下來，長嘆：「我累了。」
望沒有答腔，只是靜靜地等她繼續。
「我已經厭煩了那個地方，」雪鵐續道：「有太多的人在看，太多的人在等著我出錯。而這一切只不過都是為了他。」她側身依靠著望的肩膀：「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。」
望一聲輕嘆，摟住她細小的肩膀：「我不知道妳那裡的情況，但是……」接下來的話，令他猶豫了一下：「妳所做的這些，真的完全都只是為了妳弟弟嗎？妳……」
「別說了！」雪鵐按住望的嘴阻止他繼續，她如何不知道自己的決斷會影響很多人？她比誰都清楚自己只是在任性而已，但是……但……
「答應我妳會留下來，照顧妳的人民。」他看著她在月色下因濕潤而晶瑩的雙眼：「然後，要記得我。」輕吻她的前額：「不要忘記我。」
「你好冷血。」她的眼神裡滿是怨懟：「即使到了這種時候，都還只想著自己……連個吻，都那麼捨不得嗎？」
該死的！望在心中暗自詛咒。他如何不想對她更溫柔點呢？長久以來，他一直如此渴望。但是他不敢。是的，他承認自己是個懦夫。一個生怕只要開始了，就再也無法約束自己，無法強迫自己在該放手時放手的懦夫。
但是刑天望啊，這種時刻如果你還推開她的手，那麼你還有什麼資格稱自己是個男人呢？身為一個花了大半輩子在語言裡計算打滾的巫師，望頭一次感覺到言語的無力，而開始動搖起來。
顫抖的唇緩緩地搜尋著另一片顫抖的唇。月光下，言詞是虛無。理智，也是虛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