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我寫

「好美啊！知道和親眼看見還是不一樣的。」將遮陽的頭巾撥開視野，哈蘇兒禁不住讚嘆起眼前的風光：在平常時節，野牧地的外表並不怎麼特殊：暗色的沙質泥土，夾雜著幾株疏疏落落，灰撲撲的灌木叢，但到了花期──大多只在一年中的特定幾週──便是綠意與繁花的爭輝交響。各種植物自土中竄出，快速地生長、綻放，宛若一場奢華的夢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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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，當日神尚未完全掙脫黑暗的羈絆，光線中仍瀰漫著灰敗濃重的藍，而空氣中仍滿是夜晚的清涼氣息時，旅人們便早已做好出發的準備。四匹駝獸，三名行者。輕便實用的裝束與小心捲妥收藏的旌旗說明，這並非一般的行路商旅，而是師出有名的正式使節。只見他們打理完善，幾聲吆喝，駝獸們便邁開不急不徐的小碎步，朝著城外那頭的地平線小跑前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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擦去寫字板上不需要的字跡，重新謄過一份備忘；把滿桌凌亂的紙張一一拾起、疊好，如珍寶般小心放平；硃筆與墨筆，都按照它們慣常的順序，靜靜躺在盒中；外衣掛好，皺折拉平、灰塵拍掉。鬆開滿頭綠髮，灑上小心研細的高嶺土，吸走一整天的油污，再將它們一齊梳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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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曉時分，純淨的天光直直地穿過神殿大門，沐浴著大殿正中的主神雕像。它虔誠輕撫著在神像肅穆寧靜的臉龐，卻又在其上裝飾的珠寶上頑皮跳躍，閃爍出點點光彩流轉。這景象，一年僅得一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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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啊，我餓了。」凱利阿斯把手裡的筆往桌上一甩，把背靠上椅背：「我們休息一下吧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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模糊的地平線，撐不住陰沉的天空；混濁的顏色，在失去神聖雙子的人們眼中，開展成一片恐懼。人群簇擁在門窗緊閉的黑暗中，等待沙暴席捲而來的那一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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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藍澄澈的天空，高遠地飄著一絲罕見的雲，細緻如粉塵。潔白、發亮，似非人間之物。或許，那原本就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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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聽說了嗎？坦喀布伊帶領的商隊，好像出事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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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歡喜節，惡作劇小神巴林的節日。像這麼小的節日，基本上沒有什麼特別的盛大慶典。在這天人們唯一的特權，在於可以向鄰居開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，互相娛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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駝獸寬扁的大足踏在沙上，發出低沉而規律的細碎茲聲。牠背上的乘客鬆開韁繩，並不約束牠的方向，只一任這動物在紅褐色的荒漠裡，隨意漫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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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真討厭……」哈蘇兒嘆口氣，低聲抱怨：「好些相關人物的記載都被刻意抹消了。」兩小時前，布拉姆斯被神殿的工作給逮回去，小小的研究間裡一下子又空曠安靜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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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個什麼樣的狀況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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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看，這本也折到了啦！這樣摔對裝訂的地方很不好的。書根本就不應該拿來做這種危險的事……」哈蘇兒一面數落，把散落滿地的書本逐一拾起，放回桌上。旁邊站著被這突發狀況嚇到，不知自己該不該上前幫忙的凱利阿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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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晚，伊德蘭市區的石板街道，傳來陣陣兒童嘻鬧的笑語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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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歷史意義：威亞霍之亂在歷史上的特殊意義在於，它打破了自古以來的城邦政治，開啟了同盟集團時代，並成為日後聯邦制度的雛型……這裡還可以補充一些關於部落聯盟政治的資料……如果我比較它和現行聯邦制度的差異，不知道會不會離題太遠？」哈蘇兒一邊在筆記上畫重點，一邊喃喃自語地思考。他想著想著，視線逐漸離開紙面，同時往後把重心靠在椅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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